七八中文网 > 玄幻小说 > 舞剑春秋 > 第二十四章 一曲雁丘天下惊
    王夫子面色阴沉,显然对于这些人对自己学生的诋毁很不满意,刚要开口为任缥缈辩解,却见任缥缈有了新动作,让他的话憋在了腹中。

    轻叹一声,任缥缈坐正了身子。

    面前,杯中有酒,酒液清澈。

    以指为笔,轻沾一缕酒液,于桌面空处,着指!

    《雁丘词》

    “问世间,情为何物?直教人生死相许”

    指落之处,笔走龙蛇,字迹浮现桌面,一侧的凤蝶,自觉的充当起了任缥缈翻译的角色。

    “嘶!”

    一阵阵抽气声响起,绝句,从凤蝶清脆如莺啼的口中念出,如若晨钟暮鼓一般,重重的击打在了人们的心头。

    “问世间,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”,站在两人身前的青莲听得最为清楚,也是看的最为清楚的,那一笔一划,如同刀刻一般,深深的印入了她的心田,让她的心神巨震!泪水,竟然瞬间湿润眼眶!

    远处的任婷婷,俨然整个人亦是已经痴了,只是第一句,让她有一种几乎晕过去的感觉!

    “天南地北双飞客,老翅几回寒暑。

    欢乐趣,离别苦,就中更有痴儿女。”

    半阙念过,凤蝶已经是双目迷蒙,几乎看不清字迹,每年一句,都仿佛分外的吃力。

    青莲,此刻已然泪染衣襟,眼前少年的侧颜,似乎渐渐模糊,模糊的看不清,最后变成了另外一张面庞,曾经情窦初开,曾经海誓山盟,曾经的痴男傻女,在岁月的无情下,渐渐迷失,纸落金迷,却早已忘记了当初的他,而如今,才发现,心底的那个人影,却从未消失,反而分外清晰。

    任缥缈指顿片刻,似乎在等待凤蝶调整情绪,然后,指落。

    “君应有语:

    渺万里层云,千山暮雪,只影向谁去?

    横汾路,寂寞当年箫鼓,荒烟依旧平楚。

    招魂楚些何嗟及,山鬼暗啼风雨。

    天也妒,未信与,莺儿燕子俱黄土。

    千秋万古,为留待骚人,狂歌痛饮,来访雁丘处。

    指停,语住,满室皆静!静的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,静的甚至能够听到船外雪花被湖水融化的声音,所有人,张着嘴,直勾勾的坐在那里,脸憋得通红,忘却了呼吸,一言不发!

    “当啷!”忽然一声脆响,却是一名书生手中酒杯坠地,惊醒了一片沉醉。

    却闻抽泣声,只见满座陪酒女子尽皆泪目,无语凝噎。

    “渺万里层云,千山暮雪,只影向谁去?”绝句啊!王夫子默默念着,脸色复杂,却又有一丝感慨,这诗句,只怕是无情之人,也要心有所感。

    无人有言,只有无尽的感慨,方才出言不逊之人,此刻已然掩面,如果这都是浑水摸鱼,那么他们又叫什么?

    青莲擦干眼泪,抬头看去,却只见空空桌面,酒干字缈,不留半字只言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,竟然有一丝失落浮现心头,可是脑海中那句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”却萦绕。

    再抬首,不见席间少年,失魂落魄之际,却只见两道人影,一男一女,于夹板上缓步而行,少女巧笑嫣然,眼角带着是自己最为羡慕和期待的幸福光芒,为他撑着伞,片片雪花零落其间,美的如同画卷之中走出来的意境一般。

    却顿足,回首,朗逸容颜微微带笑,似是作别,两道人影,消失在了甲板之上。

    让在场的不少女子心头一动,竟似万分不舍,两人离去好似让她们的心中缺了一大块一般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翩翩君子风,好一个侯府任方,果然不愧少年英才,今日,诸位有福了,见证了一首千古绝句的诞生!”江中离大笑,打断了场中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君子大才,一语道尽天下万千女子心,小女子羞愧难耐!”却见,名伶青莲跪伏在地,面有愧色,深深的朝着任缥缈离去的方向拜服!

    其他艺人女子见此情景,尽皆俯首。

    “情圣啊!小小年纪,便能作出如此婉转之词,只怕天下间要多出一个令无数女子心动之人了!”有人慨然,这样的词曲,哪怕一个男人听了,都会心神百转,更遑论天下女子。

    任婷婷痴痴的看着任缥缈离去的背影,心中却是百转千肠,似有无数话语想要说出,却无从倾诉。

    绝句过后,青莲无心再演出,致歉退于幕后。

    “好一首雁丘词,只怕此后,明心湖,将成为痴男信女的一大圣地”,李举人摸着胡子,感慨道,看到青莲退场,眼中却是闪过一丝不舍。

    “王兄大才,竟能教出如此学生,一首《思乡》说尽天下游子心,一首《雁丘词》道尽天下情,真是羡煞旁人!”黄主簿羡慕的对王夫子道。

    王夫子抚须而笑,心中却是莫名有感,却是回忆起了任缥缈在学堂的点点滴滴,从最开始的入学,到如今的毕业,一幕幕回上心头,或许,天纵之才,就是与众不同吧!

    忽然,一阵缥缈琴音在湖畔之间响起,缥缈如烟,丝丝入耳,琴音缠绵湖畔,众人心在颤抖声声犹如松风吼、又似泉水匆匆流。憔悴琴魂作漫游平生事啊,难回首岁月消逝人烟留。年少青丝转瞬已然变白头苦伶仃,举目无亲友风雨泥泞,怎忍受荣辱沉浮无怨尤荣辱沉浮无怨尤,惟有这琴弦解离愁晨昏常相伴,苦乐总相守酒醒人散余韵悠。

    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难得几回闻,很难想象,世间,竟有如此琴音。

    一个空谷黄鹂一般的声音,伴随着琴声附和而鸣,所唱之词,正是那首雁丘词!

    众人涌出船舱,站在甲板,却见方才王夫子所坐舟船,在湖中摇曳而行,一少年端坐船头,手抚琴弦,琴声如高山流水从指间响起,少女,撑伞,在一侧鸣唱。

    “好一对神仙眷侣,此等意境,才不负明心湖这无边风月!”有人喃喃自语,在场之人忽然觉得自己等人实在是俗不可耐。

    任缥缈不知,在他离去之后,船上上演了一出有意思的画面,在宴席散罢之时,竟然有人想要偷偷抗走任缥缈所赋诗词的那张桌子,虽然字迹已然蒸发,可是他们都明白,这张桌子,只怕会随着任缥缈的这一首雁丘词成为名物!

    最终,桌子被江中离收为己有,听说后来珍重的保存在了他的府内。

    时间,证明了他的选择没错,这张桌子,后来成为了天下间所有女子的圣物,以至于后来传闻,谁得到了这张桌子,就能够得到幸福。

    “公子,刚才的词真好,我都感动哭了”,凤蝶看着撑伞看着伞下任缥缈说道。

    “凤蝶,什么时候,你才能变成青莲那样?”任缥缈嘴角微翘,看着凤蝶说道。

    凤蝶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青莲那魔鬼身材,脸黑了,一跺脚,将伞移开,“冻死你算了,刚才就看你看人家的眼神不对,流氓!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”任缥缈趣味的看着此刻吃醋的凤蝶,笑声在风雪间回荡。

    永远不要怀疑女人传播八卦的速度,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任缥缈的这一首《雁丘词》,就名满天下!更被无数女子奉为了经典必备。

    无数女子被这一首《雁丘词》感动,据不完全统计,在雁丘词传播中,女人们的泪水,足以填满一个明心湖。

    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,”更是被无数女子挂在嘴边,更是有传闻任缥缈所作琴曲流传,一时之间,在闺中风月场合流传。

    任缥缈的名声,这次真正的到了一定的程度,成为了天下间无数女子钦慕的对象,甚至于,在更为直白的歌妓们中开始流传一首歌谣“不愿君王召,愿得任方叫;不愿千两金,愿得任方心;不愿神仙见,愿识任方面。”

    随着名声的传播,关于任缥缈的八卦和身世也开始被挖了出来,在得知任缥缈“悲惨”的身世后,女子们的心化了。

    这几日,在竟日孤城侯府祖宅的门口,也开始有不少女子徘徊,为的不是别的,只为能够见到任缥缈一面。

    “啪”,一声脆响,一只精致的琉璃盏在地上化作了碎片,一名雍容女子端坐堂前,凤目中充斥着怒火,一个黑影在地上跪伏着。

    “废物,一群废物!一个六窍,一个弓弧世家高手,连一个不会武功的少年都对付不了!”许久,一声似乎压抑着无尽愤怒的女声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夫人息怒,任方身边有神秘人保护,根据线人回报,只怕不好对付”,黑影阴沉沉的声音说道。

    “神秘人保护,神秘人是谁!你们查了吗?”乾元舞阳眉毛一挑,显然对黑影的回答很不满意。

    黑影没有回答,只是头颅更低了。

    “啪!”又是一声脆响,瓷杯在黑衣人额头上炸开,一缕鲜血顺着他的额头留了下来,却不见其丝毫眨眼。

    “还说不是废物,整个竟日孤城,能够敌得过这两人联手的,不超过五十之数!在这些人里,你们都查不出,我要你们何用!”乾元舞阳骂道。

    “主公,我可以亲自出马,为主公出此大患”,黑衣人低头不语,他不是没有派人查过,可是查到的答案是竟日孤城明面上的高手那日都有不在场的证据。

    乾元舞阳摸了摸额头,似乎很是心累,许久之后,才摆摆手:“下去吧,不必再说了,木已成舟,此事姑且暂时放下,让彩云进来。”

    半刻之后,彩云走了进来,这些年来,彩云并没有待在任缥缈的身边,而是几年前被乾元舞阳叫回了身边。

    “收拾下,你返回竟日孤城,替我盯着那个遗腹子!”乾元舞阳撑着额头,似乎有些疲倦,对彩云道。

    彩云微微一愣,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记忆深刻的面孔,思绪竟然有些飘远,自从三年前从任缥缈身边回到了洛京,她有时也会想起那个少年,一转眼,少年已经名扬天下。

    “是,公主,”彩云收回思绪,颔首。

    “这颗丹药,你服下,解药会有人每隔一个月给你送去”乾元舞阳手掌一翻,一颗黑色无色无味的药丸出现在手中。

    彩云接过,眼底闪过一丝不甘,然后服下。

    “另外,这些药,你分几次给任方服下,”乾元舞阳又扔过了一个瓷瓶。